【小眼睛】義不容情

這齣戲,光是回憶都止不住情緒澎湃。

在那個錄影帶出租店的全盛時期,我總是騎著腳踏車去幫娘租片還片,從新紮師兄那還青嫩的梁朝偉開始,港劇成了生活裡挺重要的限時調劑。
 
港劇不外是貧奢對立,家庭糾葛的豪門恩怨,但當年重鹹重辣的程度一點都不輸霹靂火,小人物成天拉著鐵門電梯上上下下,擠在鴿籠裡的上下床舖中只為了存錢搶標供棟樓住;大人物錦衣玉宴,浮華虛榮,為了名利什麼弑親逆倫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還記得第一次去香港時,能夠親手拉到和港劇中一模一樣的鐵門電梯時,不知有多新奇興奮。
 
港劇都是娘挑的,我只負責跑腿,這戲看到欲罷不能,一看完就立刻抱回去還再抱幾集回家拼,一看就是五十集,邊看邊氣邊罵邊嘆息,原來監製是紅到現在的韋家輝。

黃日華和溫兆倫演兄弟,劉嘉玲和周海媚都是女主角,前三集客串演媽媽的藍潔瑛功不可没,支持廢死刑的如果拿她的冤判當例子,應該會比較容易成功。那開場的戲劇張力真的有讓我跺腳想砸電視恨自己不能救她,巴不得能鑽進電視機裡喊:刀下留人啊!

 
無情無奈無法挽回,這戲從重到尾就是這麼揪心的絕情。
 
黃日華長得就是一臉好人樣,飾演藍潔瑛的長子丁有健。是個痴心憨厚的老實大哥,重情重義還揹黑鍋,一生為了情義所困,這樣一個守信重諾的好男人,卻落得父母雙亡,情人慘死,手足相殘,妻子離棄,一生孤獨。
 
這編劇也太過份了,丁有健人這麼好,他到底是哪裡錯了?我相信,等了劉嘉玲十年,還不死心站在教堂的丁有健,無言問蒼天的也是這句話吧。
 
港劇最辣的地方就是,一定會有個壞到骨子裡的大惡人,程度是到你完全無法忍受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壞事一件一件做,打心裡咀咒著,可別讓我在街上遇見你丁有康,我見一次打一次!簡單的講,丁有康就像是阿扁,雖是貧苦出身,仗著聰明才智和哥哥的庇護,一路順利還步步高昇,為了自己的名利,先害死了妨礙他榮華富貴的女友再宰了辛苦扶育他的養母。然後每做一件壞事,運就再好一層,撞死了劉嘉玲的弟弟,也是哥哥頂罪替他坐牢,最後眼紅哥哥苦盡甘來,在大哥的火鍋店裡下毒,毒死了大哥的兒子,做哥哥的這時再也無法原諒他了。
 
我找不到第二個人演阿華,周海媚真是太適合演這種有角色了。倚天屠龍記裡人美心不美的周芷若,義不容情裡明明可以很幸福卻把一切都搞砸的阿華,真的是讓人又愛又憐。
 
當遊覽車司機的阿健為當導遊小姐的阿華撿那掉落到山谷的紅絲巾;還有阿健為了買音樂盒給阿華,在店家門口枯等一夜的真心摯情。可惜愛情終究不是那麼簡單的,明明是你愛我我愛你,糾纏到後來簡單也變得複雜,阿華阿健本相配,但阿華總是想著愛不到的那一個,樸拙青澀的她怎麼會愛粗工哥哥,她愛的是大學生丁有康;等她發現原來阿健有人搶時,她捨不得又不肯放手。
 
人的悲劇都是自己造成的。
 
劉嘉玲不用演就是倪楚君了,豪氣有個性的富家女,敢愛敢恨,提得起放得下,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如果選擇不原諒,再愛,心再痛,也不會回頭。
 
配角也很精采,母愛如此偉大的蘇杏璇,還有痴情又苦情的邵美琪,都令我印象深刻。
 
最最精采的是劇情,那些小人物在夾縫中的生活,即使環境困頓生活悲微也仍堅持著自己的信仰,養母嚴厲又無私的愛與教誨,阿健對家庭的犠牲奉獻。只是人終究無法與命運對抗,那些無論你怎麼做無論你多努力都無法挽回的,,都心痛的好精采啊。
 
還有,當年那席捲香港各大獎項的主題曲「一生何求」,曲如戲,戲如人生,人生又如戲,無奈也無法挽留的嘆息。

讓我們再聽一次陳百強。

1989年,我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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