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念】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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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了門,厚積的灰塵和霉味在空氣中漫延開來,這是間少了女主人照顧的屋子。


如果媽還在,要是知道我帶著三個孫子回去小住一個星期,她肯定開心的不得了,早早張羅盤算著枕頭、被單和菜單。
只是這一切都只能是我的嘆息,我帶著三個小朋友回去沒有她的高雄,那個我許久沒有回去過的地方。
在我高三下時全家搬到這個五層樓的透天厝,嚴格說起來我只待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北上住校,但這個家對我有很不同的意義,當時的哥哥姐姐都外出就學就業,這是我難得和媽媽單獨相處的家。
五樓是哥結婚時的新房,前陣子的大雨積水毀了天花板;四樓是我和姐姐的房間,陪我唸完大學的二八六電腦退役後就安息在這裡;三樓是爸媽的主臥房,比我年紀還大的老衣櫥裡整整齊齊地掛著媽媽的各式洋裝、大衣;二樓是客廳和餐廳,媽媽就在這兒打理我們三餐;一樓以前停滿了機車和腳踏車,地下室則是老爸的寶庫工作室,傳家寶的縫紉機就藏在這裡。
往常我回到這兒總是翻箱倒櫃地想要找到童年的回憶、青春的遺跡;而現在我翻箱倒櫃地尋找媽媽存在的痕跡,想要證明她並沒有遺棄這間房子,並沒有離開她的孩子。
這終究是間失去女主人的房子,回高雄的幾天裡,我們總是吃著外賣的食物,廚房裡的瓦斯爐從沒用著過;我本來想把媽媽的衣物收拾打包,東翻西看了一會兒,還是算了,就讓它們待在原處吧,反正也沒礙著誰。
高雄已經很不一樣了,小三也很不一樣了,我多希望妳能在這兒啊!把翻出來和妳的合照再輕輕放回抽屜深處裡,是這樣吧,妳總是把東西收的好好的,閤上記憶的抽屜,再見了,少年的我;再見了,屬於妳的我;而我的懷念,在這海的都市漫成汪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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