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念】長髮

不知道為什麼男生都喜歡長髮女子,起碼我老公就深深著迷。


所以當我們交往後,他就下了蓄長髮的指令,這對沒有耐心又三天二頭換髮型的我是很大的緊箍咒,頭髮不外是長直髮或長捲髮,畢業那年開始工作,嚮往著短髮女子的幹練於是把長髮一刀剪到披肩,本想下班後給他個驚喜,沒想到他一看臉色大變居然鎖住電話一個星期不跟我講話,我覺得很無辜因為我覺得很好看啊,只是我到現在都不曉得在十幾年前他怎麼能只針對我鎖住市話?

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男生一定會想要蓄一次長髮,起碼我認識的男生都做過。

我在高中就叛逆了,我哥則到了大學才開始奔放,他的個性裡潛藏著濃郁的藝術氣質,在大學生活中熱烈地釋放出來,長期的住校生活中難得一次返家,居然有個披肩長捲髮的小子登堂入室,差點沒把我媽氣昏了,我媽生性古板,襯衫沒紮進褲子就會被唸的半死,兒子留長髮簡直是找死,更何況我哥即將為人師表,但我媽很反常,倒也沒怎麼唸他;後來我老公有近一年的時間沒上班,他想試試頭髮能留多長,我婆婆看到他的頭髮從唸到不想唸了,他始終很酷的堅持留長,直到有一次要見丈母娘前,他才略猶豫有點擔心破壞了他在丈母娘心中的完美形象。

沒想到我媽那個卒子居然在他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只有私下偷偷地跟我說:妳也叫他把頭髮剪一剪,這樣不好看啦!現在想起我娘當時的神情真覺得好可愛呢!

後來生了小baby後,老公也不阻止我動刀的念頭了,短髮比較不會被小孩扯來扯去或者吃進嘴裡,於是我就剪了一頭俐落的短髮,爾後的頭髮就在短短長長之間變來變去,去年初媽媽過世了,那時的我總是頂著一頭雜亂的短髮處理母親的後事。

我唸大學才離家獨立生活,而同母親生活在一起的十八年從來沒有留過長髮,她愛乾淨認為小孩子頭髮短才有精神好整理又衛生,每每看著小學的同班女生一會兒綁辮子一會兒紮馬尾再配上那些紅紅綠綠的髮夾真是好看,心中不免埋怨起母親怎不讓我留呢?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我的女兒留著可愛的長髮幫她買草莓的髮圈蝴蝶的頭飾。

母親過世了,我又興起了留長髮的念頭,每天起床時總習慣地看鏡子裡的頭髮留到哪兒了,雖然在剛及肩時很容易亂翹會有衝動想把它剪了,可總會把這個念頭給按奈下去,我總想著:頭髮留多長就是媽咪離開我有多久了... 

如今我的頭髮已經可以抓起一把長馬尾了,我想我的思念也會不停地生長直到我離世與她重聚的那天。

 ~2005.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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