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影】Nobody Knows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

沒有什麼特別強而有力撼動人心的台詞,勉強寫來也許是媽媽那句:
怎麼我就不能尋找自己的幸福嗎?

本來還生著媽媽悶氣的長子,聽著媽媽一點都不像大人似的撒嬌抗議好像也有些道理,反駁不了她的他笑了,然後提著行李送媽媽到車站,他哪裡會知道穿過票口的這次揮手,就是再也不見了。

這一年,他12歲。

沒上過學,也不能讓人家發現家裡還有3個弟弟妹妹。媽媽總是不在家,鏡頭裡偶爾媽媽在家和孩子們相處的時光再自然不過,檢查哥哥寫的字、陪孩子們玩耍,總是不在家的她想必是辛苦努力賺錢在養家吧,但電影裡感覺不到她有在為錢煩惱,就像也感覺不到她有在為孩子們失學煩惱,連戶口都沒有報啊,她想也不想,才會不管有沒有能力居然一個人生養了四個同母異父的小孩。

誰會想出把孩子藏在行李箱裡偷渡搬進租屋處啊。哥哥姐姐認份地扮演好父母的角色,二個年紀小的弟妹還真的都乖乖配合待在家裡,即使大弟調皮好動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媽媽不要我們了。做好孩子還有什麼意義,哥哥自暴自棄、上街遊盪、還把不良少年帶回家裡打電動。家裡變得又髒又臭又亂,飯都沒得吃了夢想還有什麼意義,姐姐頽然地把想買鋼琴的錢全交給大哥,在媽媽身上一點都沒看到的煩惱,在這二個12歲不到的哥哥姐姐身上全看到了。

再怎麼灰心喪志,任誰都無法拒絕小妹,始終像個天使的她,那麼純粹地相信媽媽會在她生日那天回來,說什麼都要去車站等媽媽。徹底絕望之後,日子還是要過下去,4個兄弟姐妹本來還只是偷偷摸摸地上街,斷水斷電後也不管那麼多了,靠著超商即期品的救濟和公園水源供給勉強地活下去,怎麼會無人知曉呢? 嘲弄他們的學生們都知道吧、街頭巷弄的媽媽們都見過他們吧、連房東都上門了怎麼會不知道呢?

全都看見了,跟沒看見一樣,沒人想為他們煩惱,這些人和他們的媽媽沒有二樣。

很努力地要活下去,就像撿來的種子一株株發了芽長了葉,就像小雪站在高高的椅凳上很努力地盼望著媽媽會出現,媽媽當然沒有出現,失足跌落的小妹也死了。

完全沒想到當時藏在行李箱裡出場的小妹,原來在劇終時也要這樣離開。

“長大了啊。”

哥哥姐姐看著對小妹來說已經顯得過小的行李箱,沒有媽媽只能靠自己的日子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那天,小妹生日到車站卻沒接到媽媽的那天,哥哥牽著小妹看著半空中飛馳而過的列車說:”那是開往機場的電車,等存夠了錢我帶你去看飛機。”

這天,哥哥實現了他的承諾,拖著行李箱去搭電車,把小妹埋在看得到飛機起降的地方。

天才濛亮,搭著頭班車回家,一樣到公園提水、一樣到超商領食、日子和昨天和前天都一樣。

沒有人會知道少了一個小孩,

還是其實根本每個人都知道。

 

是枝裕和在2004年的作品,拿到了許多獎,演大哥的男孩當年還打敗梁朝偉拿下坎城影帝(即使許多童星演技令我讚嘆但我個人沒有很認同把男演員這種獎項給兒童,畢竟在角色的設定上他們佔足優勢)。

導演用一種不帶批判的敍事手法說了一個真實社會案件的改編版,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媽媽,但真實社會就是有許許多多不是的父母,導演沒有要厲聲檢討媽媽,真要追究那些連面都沒有出現的爸爸難道不是更離譜的源頭嗎?棄養孩子們的不只是他們的親生父母,他們被整個社會抛棄,放養著等著自然爛掉、枯掉、死掉。

日復一日,習以為常的 每一天

有人要很努力地活下去。

而這只是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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